开国少将詹化雨回忆指挥炮兵团炮击兖州城

炮击兖州城

兖州战役是1948年6月20日发起的,到7月1日虽对敌形成合围,但城西关敌军尚未肃清,敌虽有伤亡,防御体系却未打乱,尤其弹药充足,不断以重炮向四郊轰射。其重要炮兵阵地,似在兴隆塔以西空地及城东北角、西北角、东南角四处,东南城楼上也有山炮。我军没有强大的炮兵做后盾,攻城确有困难。恰在这时,山东兵团炮兵团赶到曲阜以南小雪会合。我立即命令炮兵团到距城20里的店子一带集结,并亲率炮兵团连以上指挥员,对地形做了周密的侦察。

6日上午,纵队召开师以上指挥员会议,确定了攻城计划,并给炮兵团下达了战斗任务。7日下午,又召开了炮兵会议,作了更明确的规定,即8日前完成肃清西关敌军的任务,使攻城部队于8日晚进入攻击位置,并开始作业,10日晚完成攻击准备,11日下午发起总攻。具体部署是:以13纵(欠39师)攻击新西门到老西门之间,并以老西门为攻击重点;以7纵19师56团攻击城西南角。

炮兵的任务是:在7纵攻击前,负责摧毁西门以南敌军,将城墙打开缺口,并对城内敌指挥机关做扰乱性射击。

在13纵攻击以前,将老西门瓮城打开一道缺口,并对敌指挥机关进行扰乱性射击。两个缺口打开后,步兵开始突击。另一部炮兵位于城南,对城内敌军炮兵阵地实施压制,以城内兴隆塔和城东南门楼为主要压制目标。

根据纵队下达的任务,我和炮兵团的同志们认真做了研究,提出了初步作战方案,报请7纵司令员成钧、政委赵启民批准后,立即做了如下部署:

一是火力组织。将全团榴弹炮12门、野炮7门、山炮4门,混合编成3个火力队。以第一火力队为重点,位于城西南关家庄一线,担负摧毁西门以南之任务,由1营赵营长、2营王教导员负责指挥。该火力队又分为两小群,以榴弹炮2门、野炮2门为一小群,负责摧毁西门南段,并打开缺口,为7纵20师开辟攻击道路;以榴弹炮2门、野炮2门为另一小群,担负摧毁城西门至西南城角的任务。以榴弹炮4门、野炮3门组成第二火力队,位于五里庄以东铁路路基一线,担任摧毁西门以北的任务,由2营代营长负责指挥,打开缺口,为13纵开辟攻击道路。

该火力队亦分为两小群,一小群负责摧毁西门,另一小群负责摧毁新西门。以榴弹炮4门、9纵山炮4门,组成第三火力队,位于城南段家庄中家楼一带,担任压制敌军火力任务,由1营巫教导员及9纵陶副营长指挥。

二是射击部署。炮兵接到射击命令后,第三火力队首先开火,以烟幕弹向兴隆塔试射,作为炮击信号。接着,4门榴弹炮各以5发炮弹对兴隆塔以西400米、300米作压制射击,同时,以4门山炮各以4发炮弹,对城内东南角第三苗圃,作面上压制。第一步任务完成后,立即以榴弹炮、山炮对敌第十绥靖区和敌12师师部作扰乱性射击,不失时机地对城内敌炮兵阵地作有效压制,并相机摧毁东门、南门城楼。第三火力队开火后,第一、二火力队立即按部署开始行动。第一火力队对西门以南的主要突破口作准确有效地射击,将城墙打开缺口后,发射烟幕弹,掩护步兵进击,步兵突击后,炮兵将火力延伸,对大夫街以南、南城墙以北、文庙以西作拦阻射击。第二火力队一是负责攻击西门瓮城,在瓮城上部打开缺口,以便步兵登墙,二是对兴隆塔尽可能予以摧毁,然后集中兵力于新西门,对敌城墙上火力点与城门碉堡猛烈射击,打开缺口并发射烟幕弹,掩护步兵进攻。

三是射击方法。各火力队对敌摧毁性射击务求精确。首先集中在一点上然后移至两侧,先用延期信管,轰破城墙表皮,再用瞬发轰击内城,以求缺口不断扩大,便于大规模步兵冲击。

一切准备就绪之后,指挥部确定于12日下午5时开始总攻,我也立即向炮兵下达了命令。第三火力队首行试射,接着进行了效力射击。由于我军突然袭击,敌军火力全被压制。半小时后,敌炮才慢慢地向四郊无目标地乱射。第一、二火力队,亦同时开始射击,第二火力队第三炮就命中兴隆塔,使敌军失去观察和指挥,为我炮兵减少了顾虑,发射得更加沉着准确。到6时半,新老西门缺口相继打开,指挥部发出了总攻信号。各炮均将火力向前延伸,约半小时后,各突击队步兵均先后登城。

步兵完成登城任务后,天色慢慢地黑下来,炮兵无法观察目标,只好暂停射击。到13日中午,步兵与炮兵相互配合,各火力队再次向敌纵深射击。午后1时,敌军溃集东关,各火力队亦指向东关依次排射,给敌军以较大杀伤,直到敌军开始突围,我追击部队与敌军接近时才停止炮击。黄昏后,敌军已被全部消灭,我才命令炮兵撤出阵地。

兖州战役的胜利,是党中央、毛主席战略思想的胜利,是山东兵团决策正确、广大指战员英勇奋战的结果。

山东兵团炮兵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。兖州城内的兴隆塔,是敌军的观察所,也是炮兵指挥的枢纽。它高高盘立俯视郊外,对我军的一切活动均一览无余。我炮兵将其击中,虽未摧毁,但指挥系统已被打乱。据敌12师独立旅8团2营4连士兵刘北麟说:“你们的大炮可真厉害,第一炮炸在塔根上,第二炮打在塔顶上,又连发了几炮,炮炮命中,不仅把兴隆塔炸了个大窟窿,连观察员也坐炮弹走了。”

敌111旅一个姓王的排长说:“兴隆塔被你们打中了,兴隆塔南面的李陵台炮兵阵地也被你们打哑了,我们的指挥系统被打乱了。虽在半小时后恢复了观测,但通讯设备至今不能使用。”许多被俘人员纷纷夸赞我军炮火的威力。有的说,我们集结在东关准备突围时,遭到你们的炮击,损失很重,尸骨成山。有的说,西门里我们驻有一个重迫击炮连,被你们炮火炸得没剩几个人,西门楼上的山炮,没打就报销了。有的说,老西门南的城墙洞里驻有一个营的预备队,你们的大炮炸塌了洞子,他们几乎全部压在泥土里面。敌12师111旅1团2营5连的一个上等兵说:“我们奉命坚守西门,你们打炮时,我一直蹲在洞里。后来炮声不响了,我刚伸出头来,你们的一位同志就拿枪指着我说,缴枪不杀,优待俘虏,我和全排兄弟就缴枪过来了。”